在这座城市里,六月的空气本就潮湿,夹带着梅雨的阴影。然而,正是在这样的季节,灯火与幻影交织,银幕闪烁,仿佛给这湿漉漉的天空,点燃了一簇簇不灭的火焰。于是,上海这座城市,再次化身为“电影之城”,迎来第二十七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有人说,它不过十日;可十日之间,却可见世界七十一个国家与地区的风貌,汇成一场不眠的光影盛宴。
若单说数字,那是枯燥的:一千五百场展映,近五十万观众,五十亿元的经济效益……然而,这些数字背后,是观众熙攘的身影,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影人齐聚,是观众在黑暗里屏息凝神后的泪水与掌声。或许,这才是上影节真正的分量。
评奖,是节日的锋刃。金爵奖主竞赛单元汇聚了来自世界的声音:阿根廷、智利与西班牙合拍的《越境重生》,在上海完成世界首映,带来南美特有的热烈与纠结;巴西的《风暴》拍了十五年,终在这里与观众见面,导演说要让更多女性♀️的声音穿透银幕。土耳其的《康托》、葡萄牙的《被记住事物的气味》,又或吉尔吉斯斯坦导演阿克坦·阿布德卡雷科夫的新作《黑,红,黄》,都在此留下自己的印记。观众们走出影厅时,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沉思不语,仿佛心里多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子。
上海的夏夜并不静谧。影院门口排队的长龙,午夜场结束后仍意犹未尽的观众,清晨走出影厅时互相击掌的笑声,都构成了电影节的另一种“剧情”。大卫·林奇的怪诞,庵野秀明的热血,克洛德·朗兹曼的沉重,都考验着影迷的耐力与热情。有人说这是一种苦行,然而那种痛并快乐着,正是电影的魅力所在。
电影节并非只是影厅里的事。小小的票根,竟能激起城市经济的涟漪:餐馆里人头攒动,文创摊位前挤满了挑拣纪念品的影迷,甚至一把白伞、一个冰箱贴,也能引发追捧。有人笑称,上影节已然成了“上海国际小龙虾电影节”,这虽是调侃,却也说明电影早已渗透到人们的衣食住行之中。
上海国际电影节,自1993年创办至今,已然不止是一场展映与评奖的盛会,而是世界影人与观众的约定,是文明互鉴的桥梁。三代导演在此同台竞技,老中青各有锋芒;四大洲的评委齐聚一堂,彼此对话。光影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
十天,不过一瞬;然而,那些银幕上的故事,那些影院里的泪与笑,却会长久留在观众的心里。年年有人奔赴上海,年年有人再度归来。因为电影,不只是虚幻的梦境,而是人们寄托情感、凝视自我的一面镜子。
愿电影节的灯火,继续点亮人们心中的热忱。愿无论在上海,还是在世界的角落,电影都能让人相遇,让人思索,让人重新相信生活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