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曦曦，一位离开丈夫和女儿独自在世界流浪的女人，她用身体和舞蹈自由地展现自我，野性和无所畏惧之下是无尽的苦恼、挣扎和创伤。爱的责任和自我的追求，母亲的角色和女艺术家，好像不断成为当下女性♀️都会去面对的精神困境。
导演吴璠以观察者的姿态，将自己也纳入叙事，将她的迷惘、困惑都一一讲述，温柔而有力量。这部影片不仅是讲述女性♀️的困境和自我成长，更是两位女性♀️之间互相习得力量的珍贵故事，在当下家的框架下，我们可以重新定义“母亲”，看见自我。
《曦曦》XiXi
吴璠 Fan Wu丨2024丨100min
中国台湾、菲律宾、韩国
Taiwan(China), Philippines, South Korea
影片简介：不想照好女孩脚本走的导演，在即兴表演者曦曦身上，看见令她着迷的狂放。拍摄本欲开启迈向自由的窗，孰料却见遍地的坎、满身的伤。对于身兼母亲的曦曦而言，爱是伴也是绊，自由是否该有界限？伴随影片开展成镜面，映照彼此作为女性♀️艺术家的生涯追求与家族羁绊，又该怎么透视脆弱、活出自在？影片以导演反思旁白为针，将双姝生命线织成柔韧的网，承接创痛，拥抱稜角。
©《曦曦》2024 Hot Docs 最佳国际新锐影⼈奖、亚洲太平洋电影⼤奖最佳纪录片提名、台北电影奖最佳剪辑奖、第61届金马奖最佳纪录长片与最佳剪辑提名
导演阐述：我第一次遇到曦曦时，她提到她拍了大量的影像日记，我对此感到非常好奇。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想法——一个人每天记录日常生活，不是为了制作电影，而是出于直觉的涌现。
我好奇这些日记中包含了什么。她带着硬盘来到我当时在柏林的公寓，我们一整个周末都在看她过去五年拍的日记，多到不知道尽头，但是也看不腻。我看到了很多美好的瞬间，片中有一幕是她和女儿妮娜一起弹吉他的场景，这些静止镜头的片段很美，当然，也有她戴着 GoPro 到处奔跑的片段。对一个刚从电影学校毕业的人来说，这让我感到震撼，因为当时我所拍摄的每一个画面都是为了服务电影；而对曦曦来说，这些画面背后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享受当下的快乐。我想用这样的直觉与曦曦一起拍一部电影，不知不觉，我们各自越挖越深，成为了今天的《曦曦》。
jrhz.info
吴璠 Fan Wu
毕业于台湾大学社会学系，欧盟 Erasmus Mundus 纪录片导演硕士。2021 年担任制片作品《海边最后的夏天》入选柏林影展新世代单元，2024 年执导首部纪录长片《曦曦》获加拿大 Hot Docs 纪录片影展最佳国际新锐导演奖等。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痴迷的是曦曦的自由自在，但我现在认为，我是爱她对爱的无所畏惧，我爱她对生命本身的爱。”
——吴璠
2017年在柏林一个废弃飞机场的舞蹈节上，当大家都围着观看现代舞大师时，一个女人在一旁空地独自起舞，野性而自由，而另一个女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注视她，迷茫而羡慕。
“我深深迷上了她的自由自在，能全凭直觉行事，不在乎可能的后果”，当时刚从欧洲学校毕业的吴璠，处在人生选择的十字路口，签证到期，还要不要继续做艺术，她不想回家，按照好女孩的脚本走，而曦曦处在回家陪伴女儿和继续柏林游荡之间，归属和自由的矛盾，在这两个女性♀️身上展开而相互看见。
©《曦曦》剧照 导演吴璠
曦曦在女儿尼娜五岁的时候离开了家，开始四处流浪进行艺术表演，在这之前她是个随丈夫来法国居住的全职主妇，她持续拍摄着家庭影像，记录女儿的成长，“曦曦的相机📷️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那个特质很迷人。”最开始吴璠想帮曦曦剪辑这些素材，可她找不到作者视角，随着与曦曦的接近，她慢慢将自己放入，两个女孩相遇并共同面对女性♀️对于自由与归属，爱与创伤的叙事被建立起来，影片将两个人影像的交织，曦曦记录自己家庭的五年，吴璠记录曦曦的五年，她们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答案。
从2018年开始吴璠每年要去一次法国找曦曦，一起租住房子共同生活一两个月，她们喜欢一起做饭，一起散很长的步。而每一次见到曦曦，她身上不断延展开在自由追逐下那些挣扎和困惑，“到底我是在找一个家吗，还是我就是喜欢这种自由流浪的状态”。
回溯至曦曦的家庭，妈妈也在她四岁的时候离开家去追寻自己的艺术之路，命运的符咒在她们母女身上应验，骨子里的自由之血被复刻一般难以压制。即便曦曦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和妈妈一样”，她还是难以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妈妈，她被离婚，被禁止长时间和女儿相处，甚至也面临被驱逐出境的境况。母亲的身份在这里被叩问，“一个女性♀️是母亲的同时，还可以有其他的角色，而不是你一旦成为母亲，就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曦曦》剧照 导演吴璠
自由的代价如影随形，家庭不得不分崩离析，当直面那些压抑和创伤，吴璠说：“如果妈妈没有办法满足我们心目中的想象，没法成为在失落的时候可以接住我的那个人，那么我必须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母亲。”她试图理解自杀的阿嬷，那个为家庭奉献一生，但总沉默而严肃的阿嬷，过往的女性♀️与当下的女性♀️，是否都在承载着相似的东西，而我们又可以突破什么？
身体工坊，剔头，吴璠在曦曦的带领下，尝试了很多之前不敢想的事，遗忘世界规训我们的羞耻感。曦曦说：“我做身体表演，不管有多少裸露，我想探索的就是我该如何看待我自己的身体，如何自信地表达我想表达的东西，如何尊重自己真实的身体。”当我们可以面对自己，或许力量已经悄然生长。
©《曦曦》剧照 导演吴璠
在倒数第二次拍摄时，疫情刚结束，她们很久没见，一起去吃了饭散了步，有一刻，吴璠觉得曦曦变了，变了好多，好像故事可以到这里结束了。“像我们一起走完了人生的一个难题，可以收尾了的直觉，我看着她，想着天呐，我们真的一起长大了耶，只是路上两个遇见的陌生人，居然一起经历了人生中很多很重大的东西。”
影片历经十几个版本的剪辑，以不是女性♀️也能接受的视角来去讲述，配以吴璠的旁白缓缓道来，流淌着温柔的力量，同时又交织着曦曦野性而灵动的气质，混合成某种迷幻的美丽。
“也许是破绽的地方，但是我们最诚实的样子，然后呈现出了某种光芒。”毫无疑问，她们两位呈现出了当下女性♀️的困境、迷茫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母亲如何在家庭中也能有去追寻自我的自由，但不能遗忘爱，遗忘自身的力量。如导演在最后所说：“继续在我们那与世界无止境的对抗之间，雕刻出我们自由的身体，覆满我们骄傲的棱角，与光荣的伤口”。
©《曦曦》剧照 导演吴璠
家庭影像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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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吴璠、主人公曦曦专访精选
家庭影像展：拍摄这部纪录片对你来说意义是什么？
吴璠：拍曦曦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坦白，是为自己而拍的，我想要问自己的东西很多，都是我那个人生时刻中很刺痛的问题，同时也是我可以继续亲近曦曦最好的借口，我觉得我在履行一个责任，要把这个故事分享出来。拍摄的过程就是我诚实的轨迹。然后我希望这个轨迹对大家来说是有意义的，也是为什么这部片保留了很多很粗糙的地方，传统上可能认为是破绽的地方，可我们觉得这就是我们最诚实的样子，然后它呈现出了某种光芒。
家庭影像展：对同样有自由或身份困境的女性♀️，有没有要说的话？
曦曦：大家经常会说做自己很重要，但我觉得其实不是做你自己，自己是不用做的，更多的是要勇敢地挑战你自己，不要掉进一个圈套，不要重复去做，要去抓住一些你直觉里面害怕的东西，去挑战你害怕的事情，反而这个过程中你永远都是你自己。当然首先要从尊重自己开始，你越能明白怎么去尊重自己，爱你自己，才能把同样的能量带给身边的人，才会有一个良性的循环。
*影展已开票，2月6日-14日，北京，让我们一起加入这趟家庭之旅。
本文撰稿：朱 钰
本文编辑：朱 钰
本文排版：『刘亦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