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我到很远的地方拍电影去了。——这是梁小龙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1月14日下午四点,心脏衰竭抢救了六个小时无效,他在75岁的时候,真正地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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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消息被封锁了整整四天,社交账号还在发布库存的视频,弟子们代为运营,网友们都以为这位老爷子又躲在剧组里苦练武艺。直到18号发布的一纸公告让所有人都震惊:原来那条告别信不是一个玩笑,而是遗言。最让人心痛的,是宋骧。凌晨两点半,老梁胸口剧烈疼痛,汗水涟涟,他却依然嘴硬道:回家躺会儿就好。但下午两点,他突然休克,医生赶紧冲进来插管,宋骧紧紧握住他的手,他迷迷糊糊地说:咱们回家吧。她听到这句话,眼泪涌上心头。尽管子女们正从澳洲急忙赶回来,却未能赶上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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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小时后,心电图已经变成一条直线,武馆门口的招牌灯仍亮着,然而人已不再。账单一起甩给了她:两个孩子在墨尔本读影视动作设计,每年学费加生活费上百万元;位于深圳龙岗的聚龙拳馆、演艺公司和徒弟宿舍,所有生意都指望着梁小龙三个字维持下去;员工三十多号人,工资得按时结算。圈里人纷纷劝她,不行就关门吧。然而,第二天,她在弟子群里发了语音:老梁的招牌不能倒,学费我砸锅卖铁也供,拳馆照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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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东北口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声音沙哑,没带一丝哭腔。虽然很多人都在猜测她能否撑得住,但事实上,早在2024年,老梁的前妻黎爱莲去世时,宋骧已经是那个承担一切的人。她跑前跑后,办丧事、联系殡仪馆、处理媒体事务,一切都亲力亲为。徒弟朱峻贤曾说:师母办事,比师父还利索。这次轮到自己,她依然硬着头皮扛下了所有:讣告由她亲自写,年龄的误差她也亲自纠正——别写成77岁,他是1951年出生的,75岁,差一岁都不行。丧礼定在深圳,不张扬,仅仅摆上几圈木人桩,前来吊唁的同行们先打一套拳,再上香。『成龙』、『周星驰』、『吴京』陆续发文悼念,『成龙』的一句我一时不敢,也不愿相信冲上了热搜。可是热搜没办法解决柴米油盐的现实问题,葬礼在26号结束,她必须立刻返回拳馆:房租即将到期,学费和生活费也得支付,徒弟们还等着推荐信去剧组混武行,小女儿下个月要参加四川省武术冠军赛,所有的机票和酒店都得靠信用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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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还在的时候,聚龙拳馆接到的片约,短短二十天就能收入八十万,现在这些片约都没了,她得重新开始谈。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做直播带货,但她摇了摇头:卖护膝也好,还是卖情怀也罢?先把拳教好,别拿死去的师父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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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酷的一刀是招牌折旧。拳馆外墙那幅三层楼高的手绘海报,老梁飞身侧踢的形象已经褪色。施工队给出的报价是两万八,她觉得太贵,自己拎着桶油漆站在升降机上重新补色。可半路下雨,油漆晕开,弄得像是花脸。她抬头冲着徒弟们笑:将就吧,反正你们师父真人比这海报帅多了。那晚回到宿舍,她把老梁最后一条库存视频循环播放——镜头里他穿着灰色太极衫,笑得格外灿烂,练武先练心。屏幕上弹幕飘过一片蜡烛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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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掉了手机,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红包🧧,每个红包🧧上写着机票房租比赛,金额从五千到五万不等,都是徒弟们刚刚凑齐的。她抽出一张最厚的,塞进小女儿的行李箱:拿去,拿冠军,别让你爸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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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片的黄金时代已经落幕,最后一盏灯还亮在龙岗的小院里。宋骧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每天按时把木人桩摆好,把学费收据一张张钉在公告栏上,然后抬起头,对徒弟们喊:早课六点,迟到跑十圈。老梁走了,但招牌没有倒,家依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