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2022年就已经当上院长了,然而一开始媒体还是总绕着称呼他,甚至有时会避而不提,直到今年,大家突然都顺其自然地称呼他了。这不是某个指令让大家改口的,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就像单位里老张当上了科长,大家还习惯性地喊他张科,他也没有特别纠正,也没有强调什么,但过了几个月,连门卫都已经自然地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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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艺的历史已经有73年了,历任院长中,有的来自导演界,有的来自理论界,还有的来自行政领域,甚至有的曾是编剧。冯远征却是第一个从人艺学员班开始,靠着自己的一步步努力走到今天的位置。回顾他的成长历程,他从最初跑龙套做起,三十年戏龄里,既没有当过导演,也没进过办公室,甚至连副职都没有担任过,直接就走到了院长的岗位上。其实,他并不是凭资历,而是在2022年院长任鸣突然去世之后,院里一时找不到能顶住大局的人——老一辈演员已经退了,新人们又压不住场面,排演一半的戏突然无人下指令。而在那时,冯远征正在后台帮忙调试灯光,解决演员与灯光的配合问题。于是,他开始了自己在院长职位上的一系列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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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他做了几件切实有力的事情。比如,《
茶馆》的重排,他坚决不让老录像作为标准,亲自带领七八个青年演员,与资深演员们一同逐句推敲台词的味道。《
雷雨》的复排时,他将周萍的走路节奏录下来,让新演员们每天按照节拍器练习,重复三遍。冯远征这样做的背后,并不是想要挑剔,而是担心丢失了人艺筋骨上的那份独特气质。他还启动了青年导演孵化计划,这个计划并不看重简历,而是强调,能否在后台蹲满30天,能否记下50页以上的调度笔记。2024年,《
北街南院》的首演,三个主演都是95后,票务提前两周就已经销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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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改变了不少传统的规矩。以前舞美组接单完全靠口头传达,现在所有操作都要通过系统记录,就连更换一个灯泡都需要留下详细的痕迹。票务统计也不再仅仅关注上座率,而是加入了青年观众占比复观率和剧目生命周期评分。面对一些人的抱怨,他淡定地说:演戏不能糊弄,管剧院也不能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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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曾经评价他对艺术有极致的追求,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有些空洞,但如果看过他的一些做法,你便会明白这并不是夸大其词。为了忠实还原1983年《
天下第一楼》的灯光层次,他带领技术组重新测量了47个角度,每个角度的误差不能超过0.3度;排练《
小井胡同》时,他要求编剧们每个人都要去胡同里住一个月,回来交的报告,不是剧本,而是关于晾衣绳如何挂、哪个孩子几点放学的生活细节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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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其他院团的领导依然被称作著名舞蹈家王某某一级编剧李某某,但在北京人艺,已经没有人再强调这些头衔了。院长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头,而是代表着责任和担当。演员做院长,曾有人质疑他既管不好账,也调动不了演员,然而三年过去了,事实证明,这种质疑并不成立。人艺的演出场次比2025年多了37%,新人主演的比例从21%攀升到68%,而舞美的成本却减少了11%。这并非只是运气,而是他将自己对演戏的专注和认真,延伸到了剧院管理的每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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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征的早年经历并不平凡。曾经在北京拉链厂当过工人,20岁时考北电落榜,22岁进入人艺学员班,曾为了背词熬夜到凌晨三点,甚至两次呕吐过。后来,凭借《
北京大爷》一剧的走红,虽然有人邀请他去拍电视剧,他却没有选择离开舞台。直到2022年,他接任院长时,办公室的墙上并没有挂任何奖状,只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别忘了你是怎么站在第一排光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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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冯远征这五个字,写起来并不费劲,念起来也顺口。然而,这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这五个字承载了73年北京人艺历史中的积淀,承载了数十个青年演员在后台呼喊冯院时的自然流露,承载了票根上印着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六个字时,无需额外解释的那份底气。他可能不是第一个由演员担任院长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让院长这两个字真正融入剧院骨血的人。这一切,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