暌违十三年
导演卢琳携舞台剧《牛!活着》再度归来
这部将于2月6日—2月8日在繁星戏剧村上演的小剧场作品,不再局限于个人叙事,转向一代代人的集体生存共振。
她说:


在采访中,导演卢琳分享了她如何通过心理现实主义手法、写意流动的舞台时空以及“小剧场大张力”的创作理念,重构这部关于“活着”的当代寓言。
卢琳导演:2012年创作之初,我更偏向于自我表达,想把个人经历融入一个故事里,是一种向内的、私人化的创作。但时隔十三年,当我重新站在这个项目面前,我的创作视角已经从“个人”转向了“群体”。
我不再满足于讲一个人的故事,而是希望在个体表达的基础上,融入每个时代群体对“活着”的集体叩间。我们常说“人是历史的过客,历史是生存的载体”,不同年代的生存困境看似不同,但背后都有时代的烙印与彼此的牵绊。
jrhz.info《牛!活着》表面看是一个人的对抗与不妥协,实际上也是在讲集体无意识如何被特定时代裹挟。我们每个人的天性都是善良的,但在不同的生存境遇里,会催生出不同的生存之道。
所以这次重启,我希望作品不仅是我个人的表达,更能成为不同时代观众的精神共鸣点。

《牛!活着》丨排练照
卢琳导演:我将这部作品定义为一部务实不写实的心理现实主义戏剧。务实不写实的戏剧,内核是扎根心理现实主义的表达。
务实,是剧本创作的核心准则。
这部原创作品自2012年初稿上演至今,十三载光阴里历经三十余稿打磨,仅前期便完成9稿迭代。创作中,我虽保有原创的个人主观表达,却始终以观众视角为锚点:反复推敲如何让观众的观剧观感更舒适,探索情节推进的高效路径,让剧本在打磨中褪去创作的自我执念,成为贴近观众感知、逻辑自治的叙事载体。
不写实,是导演表达的艺术选择。
我跳出写实的创作框架,以抽离的视角重构戏剧的舞台形体,用多元手法赋予作品独特的表达维度:借电影化光源营造情绪氛围,以一镜到底的不切光转场实现叙事的流畅衔接,用叙述体视角搭建与观众的对话桥梁,以肢体剧场的意向化表达传递潜合词。所有手法的运用,皆以“共情”为出发点,不强迫观众接纳既定表达,而是以留白的方式,让观众自然走入戏剧的情绪与思考中。
于我而言,创作者的主观感受与观众的实际体验,本就无需完全重合。在过往的创作中,我始终坚信观众的感受大于作品本身,而这份“大于”,正源于剧本与导演处理中刻意留有的空白。这部作品也是如此,作为一部心理现实主义戏剧,我摒弃单一的叙事视角,以多侧面剖析人物在当下困境中的真实状态,通过时空交错、人物错位的叙事手法,打破传统的观剧逻辑,让观众在舞台的表达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情感共鸣与思考空间,这便是我想带给观众的全新观剧体验。我希望它成为大家被讨论的一部作品。

《牛!活着》丨排练照
卢琳导演:在2012年的第一版牛活着中,屠二最终变成了屠夫,所以牛活着的主题指向的是个体表达。但在2026年这版中,从表层的意义的让牛,活下来,从文本上,我需要用典型的历史环境去强化众人对牛的迫害,所以,选取了五个典型的历史时间节点。在交代年代转换上有一定的难度,但这五个年代的跨度给观众全景式的展现了,由于人的争斗而指向杀牛。所以,牛才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只是牛作为人类的精神象征在不同的时代里活了下来,但牛活着—人的世界崩塌了。那么牛—真的存在吗?这是牛的意向化处理的初衷,也是牛作为第一视角的旁观审视,他在看这个故事。时间的流转通过故事情节会逐一的展现。精神内核是力量,这无疑是人与牛的不谋而合。

《牛!活着》丨排练照
卢琳导演:在叙事上提纯年代,聚焦人本。解构写实,强化写意与流动。褪去年代细节的刻意渲染,将年代仅作为情节推进的框架,摒弃背景化表达,核心聚焦特定环境下的人物关系与抉择,让人物成为叙事的绝对主体。
*在『服装设计』️上:以歌队统一性暗喻群体无意识的共性;人物造型剥离写实,以符号性装饰做假定性修饰,用极简设计锚定人物特质。
*在舞美设计上:打造7字形平台实现多空间场景灵活转换,搭配五个上下场口,对位电影化剪辑逻辑,让舞台空间彻底流动,与时间的流逝形成视觉与叙事的呼应。
*在灯光设计上:摒弃写实的日夜更迭光效,完全以情绪化光效服务人物心境与戏剧氛围,让灯光成为情绪的具象表达。
*在主题表达上:联结过往与当下,挖掘现实启示。深化个体命运与时代的深层关联,打破对过往苦难的单一回望,将创作核心转向生存经验对当下观众的精神启示,让经典的生存命题照进当下,赋予作品更具现实意义的精神内核。

《牛!活着》丨排练照
卢琳导演:以苦难叙苦难,是生活化叙事的常规方式,但这部作品并未走这条路。我们摒弃了具象的场景与道具,仅保留人物的关键性小道具,跳出复刻生活的逻辑,只让与人物关联的物件隐现于舞台。
比如剧中的坟头,并未做任何具象化的标识设计,我想为观众营造出似与不似之间的审美空间,让大家的注意力从具象场景抽离,全然聚焦于人物的情感内核。戏剧的本质从不是复刻生活,而是对生活的提纯与凝练。
而戏剧张力,本就是剧作的底层核心,根源在于人物冲突的本质。在每场戏的处理中,我们始终围绕这一核心展开,让张力源于人物的命运换择、情感碰撞与人性博弈,而非外在的场景渲染或情节堆砌。这种创作方式,让根植于土地与生存的生活化命题,以更凝练、更具穿透力的方式呈现,既保留了生活的真实质感,又让戏剧张力直抵人心,这也是让作品的表达能跨越语境、引发普遍共鸣的关键。
卢琳导演:多数人对小剧场的认知,总与“简单、轻松”绑定,但我想做的,是让小空间的内核里,爆发出大的戏剧张力,这不是一部小剧场式的轻量作品,而是一部“小空间里的大戏”。剧场的物理空间小是客观事实,但在故事情节的铺展、导演手法的处理上,它与大剧场创作没有本质区别,同样需要深耕每一个人物、打磨每一场戏,直至锚定整部作品的全貌与主题走向。人们常说小孩子是预言家,小剧场何尝不是如此?它天生拥有敢说真话的特质,还能让观众与舞台形成更贴身的沟通。
我一直有个观点:大剧场的戏剧,是观众对舞台的审视;而小剧场的戏剧,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偷窥,观众能与演员面对面交流,拥有无距离的近身感。也正因这份极致的贴近,要求导演在舞台的综合处理上,必须做更细腻、更精准有效的铺排,让每一处表达都能直抵人心,这也是我想传递的小剧场创作核心:空间虽小,戏剧的力量与表达的深度,永无边界。

《牛!活着》丨排练照

卢琳导演:作为编剧与导演,我在剧本创作阶段便已预判人物的出场逻辑与舞台调度,这为后续排演奠定了基础。
排演初期,我的核心原则是“不探讨表层形式,只深耕人物本质”,我会用色彩对比度的逻辑为人物调度定调,整个过程如同绘画般构建舞台图景。排练第一步是让演员完全脱稿,先明确基础调度路径(如从A 点到B点的精准执行),搭建起整体框架后,再聚焦12位演员的群体调度,根据每场戏核心人物与次要人物的立场差异,动态调整站位布局。
12位演员多角色穿梭的核心难点,在于调度中“点太散、灯位不足”的现实限制,容易导致舞台表达分散、焦点模糊。
对此,我采取了阶梯式解决策略:
第二遍排练中,刻意收找群体与个人的对立关系,强化舞台重心的集中性;第三遍排练时,不仅向演员完整阐释所有调度的内在合理性,让走位不再是机械执行,更会捕捉演员的现场即兴反应,动态优化走位设计,让调度与人物情绪自然融合。待所有调度框架固定后,我们再转入人物状态的精细打磨,对重点场次采用“点送式”处理,确保情感表达精准落地。对我而言,排演的核心挑战并非调度本身的复杂,而在于如何在多角色、多维度的舞台流动中,强化每个角色的独特性与辨识度,让观众在12位演员的穿梭切换中,清晰捕捉人物的身份边界与情感内核,这才是排演过程中需要持续攻克的关键。

《牛!活着》丨排练照
卢琳导演:我始终坚信,好的戏剧作品核心是“提出问题,而非给出标准答案”。无论是过去还是当下,“活着”本身就伴随着不同形式的困境,而历史从来不是孤立的过往,它是一面照见当下的镜子,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刻着时代的烙印,无人能置身其外,就像如今医生能远程操控手术般突破认知,戏剧也该打破单一表达的边界,为观众呈现多元的思考可能。
我在作品中藏着自己对“活着”的理解与答案,但这绝非唯一解。我真正的诉求,是希望观众能在剧中看见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看见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坚守,也看见群体相处中的碰撞与羁绊。我始终觉得,不仅个体需要与自我和解,群体与群体之间也需要达成理解的共识,而这份共鸣从不是创作者单向强加的,它源于观众的自我投射与共情。
共鸣说到底是一种自我意志的柔软妥协,我期待这部作品能抵达这层境界,但绝不强求。剧中反复提及的“那片大草甸子”,其实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它可能是精神的栖息地,可能是未竟的念想,也可能是与世界和解的出口。至于它具体是什么模样,我不愿给出具象的定义,因为每个人心中的“大草甸子”,都该由自己去描摹、去定义,这正是作品留白的意义所在。
卢琳导演:这两种结局的核心差异,在于对“活着”的不同诠释:一种是带着希望的延续,一种是带着遗憾的沉淀。最终我们选择了更贴近生活本身的结局,没有绝对的圆满,只有生命的继续。这更符合作品的现实主义底色,也让观众在走出剧场后,依然能带着对“活着”的思考继续前行。

卢琳导演:其实我不是从演员转型到导演,起初我是做导演的,后来转型做演员。这应该说是一种回归。我在长达15年的影視演员的体验中,我与很多优秀的导演合作学习到很多方法。
我的这次剧本创作,其实很像电影剧本,并不是一个标准的话剧剧本。
作为演员时,我关注的是角色的个体情感与细节;
成为导演后,我需要站在整体叙事的维度,思考每个角色在作品中的位置,以及舞台上所有元素如何共同服务于核心主题。
表达方式上,也从“沉浸在角色里”转变为“眺出来看整体”,更注重用舞台语言传递深层的精神肉核。所以我的状态一直是带着导演思维的演员状态,我能迅速捕捉到导演的意图。所以在完成导演工作的时候,我也能很敏感的了解到演员的卡点在哪里。这也是一种多年的经验所致。
来看吧,我不多说,你想要的答案也许不尽然,但你不知道的答案会在这部戏里。
做戏与看戏,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活着的博奔。
2026希望我们都能很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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