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郭麒麟四岁。那一年他娘胡中惠跟『郭德纲』吵翻了天,离了婚,一个人买了机票飞日本。办手续那天,小孩抱着大人的腿哭到岔气,他不懂啥叫离婚,只知道那个叫妈妈的人,走了就不回来了。『郭德纲』也顾不上他,北京那边『德云社』就是个无底洞,得拿命往里填。他只好把儿子往天津老家一扔,爷爷奶奶管吃管住,管不了心里那个洞。
那几年郭麒麟过得啥日子?学校挨了欺负不敢吭声,放学看别人爹妈来接,自己低头踢石子。单亲加留守,这词儿搁今天听着都心酸,搁他身上烙了几十年。他后来那股子小心翼翼、生怕惹人不高兴的劲儿,就是那时候磨出来的。他不是生来会察言观色,是打小没人惯着。
后来王惠进门了。这女人是真狠,京韵大鼓的名角儿,追她的人排着队,她偏挑『郭德纲』这个带着拖油瓶的穷光蛋。2003年结婚那会儿,『德云社』快撑不住了,她没二话,把夏利卖了,首饰当了,换钱给丈夫填窟窿。但最难的不是钱,是家里那个见她就躲的男孩。后妈这俩字,怎么写都像罪过。管严了叫虐待,管松了叫捧杀,她没整那些弯弯绕,就一个笨法子:掏心。
郭麒麟被接到北京时,眼神全是防备,不肯叫妈。王惠不急,就从吃穿下手。小孩馋肉,她顿顿变着花样做;小孩想天津,她陪着聊老家的树、老家的街坊。有一回郭麒麟说不想上学了,要学说相声,『郭德纲』抡起巴掌要揍,她拦在中间两头劝。后来孩子上台,台下挨爹骂,台上挨观众嘘,每次都是她悄悄递水递毛巾。『德云社』最穷、郭麒麟最拧巴那几年,她硬是没敢要自己的孩子。怕啥?怕他觉得自己多余,怕那句没喊出口的“妈”再也喊不出来了。
这一等,等到郭麒麟二十一岁。那天孩子主动开口:“妈,你给我生个妹妹吧。”她听了眼泪唰就下来了。第二年郭汾阳出生,郭麒麟把弟弟抱在怀里,笑得比谁都高兴。人心换人心,这道理她比谁都懂。后来郭麒麟拍戏摔伤,她电话打过去直接骂:“咱不拍了行不行?家里不缺你那俩钱!”他在那头鼻子一酸,对着话筒喊了声妈。这是真妈。
如今郭麒麟红了,综艺排不过来,戏约拍到两年后。有人问他生母,他客客气气,说去日本探望过。可提起王惠,他说的是“我母亲”,三个字,没水分。六岁没了妈,十六岁才喊出口,这声妈迟了十年,却叫一辈子。有些母子是血亲,有些母子是命亲。王惠用半辈子把一个胆怯男孩的心里那块荒地,种满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