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濮存昕,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戏骨”,是“德艺双馨”,但在他自己的故事里,他更愿意把自己看作一个藏在角色后面的人。这位出身演艺世家的演员,父亲是北京人艺的元老苏民。从小在剧院长大,看戏对他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然而,他并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顺理成章地走上舞台。早年他曾因身体原因经历手术,后来又去农村插队,直到后来考入空政话剧团,才真正开启了演艺之路。这段早年的波折,似乎为他后来对角色的深刻理解埋下了伏笔。

在濮存昕的演艺生涯中,有一个广为人知的“错过”。在央视版《三国演义》筹备期间,他一度被定为诸葛亮的第一人选,甚至拍好了定妆照。但因为当时话剧演出任务繁重,加上电视剧拍摄周期过长,他最终不得不忍痛放弃。这个角色后来由唐国强接棒,成就了荧幕经典。不过,濮存昕并未让这份遗憾尘封。多年后,他在电影《见龙卸甲》中饰演了诸葛亮,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圆了自己和观众的心愿。这种对角色的执着,贯穿了他的一生。
如果说有一个角色与濮存昕的生命轨迹紧密相连,那无疑是话剧《李白》。这部由他父亲苏民执导的剧目,曾让他背负外界的质疑。但他用三十多年的舞台实践回应了一切。从三十多岁演到七十岁,他不仅演出了李白的愤懑与不甘,更在岁月的沉淀中,演出了那份看惯秋月春风后的释然。他常说,自己是在慢慢接近李白,而不是在模仿。每一场演出,他都试图与角色、与观众的想象融为一体,这种不断探索的过程,让这个角色成为了他艺术生涯的丰碑。

除了李白,濮存昕在话剧舞台上塑造了无数经典。他是《茶馆》里那个贯穿时代的常四爷,是《雷雨》中从周萍演到周朴园的家族掌权者。有趣的是,在新版《雷雨》中,他不仅饰演周朴园,还以导演的身份,带着对经典的敬畏与思考,为这部老戏注入了新的时代内涵。他始终认为,舞台是神圣的,演员是观众的考生,每一次登台都是一场现场的考试。正是这种“戏比天大”的信念,支撑着他即便在七十岁高龄,依然活跃在排练厅和剧场。
近年来,濮存昕逐渐淡出了影视剧的拍摄,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话剧、戏剧节和文化传承中。作为大凉山戏剧节的发起人之一,他像一个热情的主人,不仅参与排练、对话,还细心地关注着身边每一个细节,甚至帮助参与演出的孩子度过孤独时刻。他还出版了自传《我和我的角色》,用手写的方式,记录下四十多年演艺生涯的感悟与经历。他坦言,写书是为了防止遗忘,也是为了与观众交心。

如今的濮存昕,早已超越了演员的身份,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他会在颁奖典礼的后台被众多名家追着合影,也会在排练场里与年轻的藏族演员们同甘共苦。他从不避讳谈论自己的不足与走过的弯路,这种谦卑与真诚,让他赢得了比演技更珍贵的尊重。从差点演诸葛亮,到活成“人艺的长子”,濮存昕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