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屋里挂满粉白气球,黄荣璋突然蹲下去,Emily手抖得厉害,戒指💍刚套进无名指,她眼眶就红了。没人喊卡,也没人打光,就一盏落地灯暖着,镜头是手机拍的,发在IG上只有几百个赞,不算多。但底下有条留言说:“他爸走后,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松。”

黄树棠走三年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走的,是安静走的——2023年初春,住院前还在家煮粥,自己洗碗,说“喉咙有点痒”。后来查出晚期,也没躺平,每天下午绕公园走三圈,冬泳照去,只是换成了温水池。黄荣璋没陪他游过,但记得有次视频,爸爸举着手机拍池面浮着的几朵云,说:“阿璋,你看,水里也有天。”

他学配音,不是为了接班,是真喜欢听声音。TVB配音组现在剩不到四十人,老一批退休的退休,转行的转行,他却把《瑞克和莫蒂》港配版全配完了,连怪声都自己录三遍。有次直播里被问“怕不怕被AI取代”,他擦着话筒说:“AI不会喘气,也不会在说‘我不信’前,先咽一下口水。”

Emily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只拍脸蛋的网红。她拍旅游视频,必写哪间民宿台阶高、轮椅能不能进;探餐厅,一定问厨师用的什么油、菜从哪进的货。俩人第一次见,是在湾仔一间小录音棚,她来试音配旁白,黄荣璋在隔壁调音。她听错一句词,他推门出来纠正,顺手递了瓶水,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气。

求婚那天,玄关柜上没摆遗照,但灯牌“MARRY ME”斜斜对着柜子方向。气球里混着几朵干朱槿,粉的白的,是他妈当年种在阳台的品种。黄文慧姑妈来了,没穿黑,穿了件淡青衬衫,泡茶用的紫砂杯,杯底有道浅浅的裂痕,是黄树棠摔过一次又粘好的。

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办酒,也没提生不生小孩。录音棚租好了,合同签了,名字写俩人,工作室叫“声线日常”,不大,就两台机器、一张长桌、一盆绿萝。Emily剪视频时把求婚那段删了三回,最后留的版本,是黄荣璋低头整理裤脚,手背上一道旧疤还看得清。

气球第二天就瘪了,钻戒戴久了也刮手。
黄荣璋照常六点起床练声,Emily发新帖,标题是《今天陪阿璋试了一上午耳机》。
照片里他戴着耳麦,她蹲在旁边调参数,两个人影叠在电脑屏光里,没看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