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举着彩色皮筋跑到我面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刺猬。“爷爷扎小辫，” 她仰着小脸，睫毛上还沾着面包渣，“老师说今天要梳麻花辫。” 我盯着她柔软的头发，想起上次扎到一半，下腹突然坠得像挂了个秤砣，手一抖皮筋崩到她脸上，慌忙说：“爷爷手笨，找奶奶去。”
她紧紧抱住我的腿，不肯松手：“就要爷爷扎，爷爷扎得有小花。” 我盯着她额头的碎发，突然想起她刚学会走路时，总爱抓着我的胡子想扎辫子，口水弄得我下巴湿漉漉的。有一次幼儿园的演出，我答应给她梳哪吒头，刚把一个发髻盘好，就热得我直冒汗，她撅着嘴被奶奶带走，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手不自觉地摸着下腹的地方。
最让我担心的是抱她时不敢用力。女儿把她带回家，她张开双臂想让我抱，我急忙蹲下来说：“爷爷抱不动，我们走路吧。”其实我是怕一使劲会让增生的地方更加难受。上次抱她去买糖，没走几步就放下了，她委屈地说：“爷爷不爱我了。”看着她捏着糖纸的小手，我突然感到自己很无能。
夏天我陪她在楼下玩耍，她骑在我肩上，小手抓着我的头发。“快点！”她开心地叫着，我却感到下腹部一阵沉重。刚把她放下来，她就哭了：“我还想骑大马。”旁边的老奶奶笑着说道：“老爷子慢慢来。”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汗，突然觉得特别尴尬。
于是我听从了医生的建议，开始服用一些调理药物，并尽量避免弯腰的工作。上周孙女又来了，兴奋地举着皮筋说：“爷爷今天试试？”我深吸一口气，让她坐在小凳子上，用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头发，慢慢地编辫子。下腹感觉稳稳当当，没有那种熟悉的下坠感。她对着镜子微笑：“真漂亮！”
当我送她去幼儿园时，老师称赞道：“这辫子编得真漂亮。”她自豪地回应：“是我爷爷编的！”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忽然想起那些中途放弃的日子。原来，能够安静地为孙女扎好辫子，竟是如此简单而又幸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