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像被揉皱的宣纸，总有些褶皱里藏着让人屏息的惊艳。那天我路过街心花园，目光被长椅上的一抹紫雾勾住了魂——那女子坐在光影里，活脱脱是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她身上那件紫色连衣裙👗，像是把暮色揉碎了染成的。无肩带的剪裁像两片被风掀起的蝶翼，露出肩头柔美的弧线，倒让我想起敦煌壁画里反弹琵琶的飞天。裙摆是流动的云，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膝盖上方那截笔直修长的腿，倒叫人想起白居易笔下"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江南女子。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敲打时光的琴键。最妙是那头乌发，瀑布似的垂在肩头，发梢泛着蓝黑色的光泽。我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黑绸缎——不是染坊里浓墨重彩的黑，是浸在月光里养出的墨色，泛着珍珠母贝的光。她抬手撩发时，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闪过一道冷光，倒像是把银河碎成了星子缀在耳畔。
腕间那块手表最是有趣。表盘小得像枚玉佩，表带是细细的银链子，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摇晃。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这表盘像极了老式留声机的唱盘，指针划过的每道刻痕，都是时光在轻声哼唱。她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半透明的裸粉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最动人的还是那双眼睛。不是时下流行的欧式大双，是略带丹凤眼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古画里仕女的眉眼。她看书时眼神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抬头时目光流转，倒像是把整个春天的光都收进了瞳孔里。嘴角噙着的笑意更妙，不似少女般甜腻，倒像陈年普洱，初尝清淡，回味却悠长得紧。
风起时，裙摆翻飞如蝶。她伸手压住被吹乱的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原是幅静止的工笔画，此刻却成了活色生香的写意。我站在梧桐树后看了许久，忽然想起木心那句"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这女子大约便是这般，把时光都酿成了酒，自己先醉成了画中人。直到她合上书起身，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惊醒了发呆的我。她走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香风，不是浓烈的香水味，倒像是雨后青草混着紫罗兰的清香。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城市都温柔了几分——原来美到极致，是能让人忘记时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