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死?”
“是。” 我答得毫不犹豫。
他彻底沉下脸:“好!那朕就成全你!苏德胜!取白绫来!”
白绫很快取来。
两个太监上前,将冰凉的白绫绕上我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传来,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心底却奇异地升起一股欢欣。
解脱了……终于……要回……
“住手!”
萧炬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白绫猛地一松,我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我捡回一命,却无比失落。
萧炬紧握着拳,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来,死对你而言,太便宜了。谢晚璃,朕要你活着,给樱儿赎罪!”
说完,他不再看我,打横抱起沈白樱,快步离开。
我伏在冰冷的地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我死吗?为什么要停手?
我突然有点看不懂他了。
自宫宴后,我被彻底囚禁在贤庆殿。
但出乎意料的是,萧炬竟命人送来各种名贵药材,说是要吊着我的命,不能让我轻易死了。
送东西的仍是苏德胜,他弓着腰,低声劝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陛下心里……未必没有您。十年结发,便是块石头也焐热了。您只要低个头,服个软,哄哄陛下,日子总能好过些。”
我靠着窗棂,看着院里那株半枯的紫藤,摇了摇头:“不……”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一抹明黄衣角从门边一闪而过。
苏德胜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jrhz.info自那之后,萧炬再没出现过。
我见不到他,自然也就找不到“死在他手上”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一年一度的西山秋猎。
出乎所有人意料,萧炬下旨,命我伴驾。
临行前,他亲自来了贤庆殿,扔给我一套粗使宫女的灰布衣衫:“秋猎期间,你去皇后跟前伺候,好好弥补你自己犯下的错!”
秋猎那天,沈白樱一身鹅黄骑装,娇艳如春日海棠。
她目光扫过跟在宫女队伍末尾的我,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快意。
下马车时,她眼波流转,瞥向我:“阿炬,这马车太高了,我有些怕……不如,让姐姐替我垫个脚?”
萧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朝我喝道:“没听见皇后发话了吗?还不快去!”
我没有反驳,走过去跪伏在草地上。
沈白樱勾唇一笑,刻意加重力道,踩上我的背脊。
“多谢姐姐了。”
萧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难辨,终究还是转过头,扶着沈白樱落地。
狩猎开始后,萧炬领头,带着一众侍卫勋贵,策马奔向猎场深处。
沈白樱因为怀有身孕,留在了营地,而我也被留在她身边伺候。
帐篷内,沈白樱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了指我。

“本宫累了,脚有些酸。劳烦姐姐去打盆热水来,亲自给本宫沐足。”
我依言端来热水,跪在她脚边。
她刚将脚尖探入水中,便猛地缩回,将整盆水踹翻。
“放肆!这么烫的水,是想烫伤本宫和龙胎吗?!重新去打!”
温热的水泼湿了我半边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端起空盆退了出去。
深秋的山泉水,触手冰凉。
我耽搁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兑好温水。
端着木盆往回走时,营地里却变了天。
“不好了!皇后娘娘不见了!”
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跑动,侍卫们面色凝重。
我的心猛地一沉,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帐篷,萧炬就紧跟着冲了进来。
“谢晚璃!你把樱儿弄到哪里去了?!”
长剑出鞘,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立刻手腕用力,剑锋又入肉一分:“你别装了!营地里的人都看见了,樱儿失踪前,只有你一个人在她身边!除了你,还有谁会害她?!”
血珠沿着脖颈滑落,染红衣领。
我想说,不是我。
但心念一转,我改了口。
“是啊,是我干的!她抢了我的皇后之位,我恨不得她死……”
“你这个毒妇!”萧炬气红了眼,手腕翻转,长剑猛的刺进了我的左胸口。
剧痛从左胸瞬间炸开,席卷全身。
萧炬暴怒的脸渐渐模糊,我却呕着血笑了。
真好。这次,总该成功了吧……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帐篷外传来沈白樱的声音:
“阿炬你看,我采到了好多漂亮的枫叶,啊——姐姐!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剧痛让我彻底陷入黑暗,可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只听见萧炬变了调的声音:“樱儿?你……你没事?”
下一刻,长剑从我体内抽离,我软软倒下,却被一双颤抖的手臂接住。
“来人!传御医!快!”萧炬的怒吼震得我耳膜发疼。
许多脚步声涌进帐篷,有人惊呼,有人忙碌,但我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晚璃……撑住,朕命令你撑住!”萧炬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意识模糊中,我感觉到有人用力按压我的伤口,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萧炬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萦绕在我耳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哀求。
“那年你替我挡箭时曾说,你要看我君临天下,要亲眼看着我把紫藤花种满整个东宫……你说过的……”
我在心里苦笑。
那都是系统给的台词啊,才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想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沈白樱矫揉造作的声音紧跟着飘来:“阿炬,你别太担心,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滚开!”萧炬突然厉喝。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沈白樱说话。
可惜,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失血过多让我再次陷入昏迷。
再睁开眼时,熟悉的纱帐,熟悉的药味。
我又回到了贤庆殿。
左胸被层层绷带缠绕,一动便是撕裂般的痛。
我盯着帐顶,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这具身体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在这个世界苦苦挣扎,连求死都如此艰难。
殿门被猛地推开,萧炬大步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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