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曾是单位里最亮眼的人。三十出头,眉眼温婉,一身素色连衣裙👗总能衬得她气质雅致,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妥帖周到,不管是对领导同事,还是对邻里亲友,都透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温柔。人人都夸她嫁得好——丈夫踏实稳重,待她体贴,孩子乖巧懂事,学业上进,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像温吞的糖水,不浓烈,却满是安稳。没人能想到,这样被命运偏爱的她,终会被一场虚妄的执念裹挟,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模样。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同事。往日提前到岗的秦晚,开始频繁迟到,总怔怔望着窗外,眼神茫然。后来,她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偶尔尖声咒骂。同组的李姐看不过去,轻声劝她:“秦晚,你最近状态太差了,要不请两天假歇歇?”没想到秦晚猛地抬头,眼神尖利地怼回去:“我歇不歇关你什么事?少假好心!”往日的温婉荡然无存。丈夫夜里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追问:“晚晚,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她要么闷头不答,要么猛地摔掉桌上的杯子,嘶吼着:“别问了!你什么都不懂!”好好的家,被搅得鸡犬不宁。
秦晚的世界,半年前就已崩塌,源头是新同事陈默。陈默风趣嘴甜,总能接住她的话,懂她的小情绪,陪她排解烦恼。秦晚从未被人这般“懂”过,丈夫的稳重,在他的温柔面前显得格外木讷。
她明知自己已婚,明知这份心动是跨越底线的错误,却终究抵不住陈默日复一日的温柔攻势。陈默常趁茶水间没人,轻声对她说:“晚晚,只有我懂你,懂你心里的委屈,懂你想要的温柔。”“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也会一直记挂着你,不会丢下你。”这些话像毒药,让她像温水煮蛙般一步步沉沦。她固执地以为自己是陈默心中独一无二的例外,无数个深夜,趁着丈夫孩子熟睡,偷偷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那些温热的字句,成了她平淡生活里唯一的光,也成了她自我欺骗的枷锁,渐渐忘了婚姻的底线,忘了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与担当。
可她不懂,那个和她聊得来的男人,本就和谁都聊得来。他的温柔与情话,从不是独属于她的,不过是随手可送的客套,就像会开车的人,不会因换车就忘了握方向盘。
变故猝不及防。陈默因工作调动离开,临走前握着她的手,语气恳切:“晚晚,等我在新城市安顿好,第一时间联系你,相信我。”秦晚红着眼点头,守着这句承诺日夜期盼,可等来的,却是朋友发来的、他和别的女人并肩同行的照片。她疯了一样拨通陈默的电话,声音颤抖:“陈默,你说过会联系我的,那个女人是谁?你告诉我!”电话那头,陈默的语气满是不耐烦:“秦晚,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以后别再找我了。”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真爱是逢场作戏,唯一是自我欺骗,承诺早已被抛诸脑后,过往美好碎得满地都是。
她不甘心,辗转找到陈默的新单位,一次次堵他讨要说法。终于见到他时,她红着眼嘶吼:“陈默,你骗我!你说过会记着我的,你为什么要骗我?”陈默皱着眉,躲闪着她的目光,语气冰冷:“我从没骗过你,是你自己想多了。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不然我报警了。”说完便转身就走,后来甚至让保安拦在门外。这份敷衍浇醒了她,也彻底逼疯了她,执念变成了蚀骨的恨意。
她愈发歇斯底里,整日喃喃自语:“他骗我,他明明说过爱我的……”丈夫看着家里满地狼藉,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秦晚!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丈夫的怒吼像惊雷,戳破了她所有伪装,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错了……我不该信他,我不该对不起你和孩子……”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公之于众,秦晚彻底垮了,那个优雅温婉的她,再也不见了。
家人看着她日渐疯魔的模样,心如刀绞,带着她跑遍了城里所有的大医院,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抓了无数的药,可她的状态却毫无起色。她终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尖声咒骂,浑浑噩噩,彻底成了别人口中“疯了的女人”。后来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秦晚趁家人不注意,独自开车出了门,或许是心神恍惚,或许是执念缠身,车子行驶到半路突然失控,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终究带走了她,也带走了所有人心中对她最后的惋惜与牵挂。
单位里的人渐渐忘了秦晚,偶尔有人路过她的旧工位,会轻轻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