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蚯蚓”的命运越来越为人所关注！不仅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对于“电捕蚯蚓”等非法捕捞野生动物行为做出禁止性规定，“小蚯蚓”更是首次出现在中央一号文件里“严厉打击盗挖黑土、电捕蚯蚓等破坏土壤行为”。
为何小小的一只蚯蚓，能得到国家如此高度重视？这还得从疯狂捕杀蚯蚓的黑色产业链说起。在农业专家眼里，小蚯蚓是“秤砣虽小压千斤”，它关乎耕地健康、粮食安全、生态环境保护等紧要问题。但因天生自带的药用价值，市场对野生蚯蚓需求旺盛，无辜的蚯蚓陷入被“灭族”的险地。
01当电捕蚯蚓变成一门生意
蚯蚓，被著名生物学家达尔文夸赞为“地球上最有价值的动物”。耕地质量好不好，能不能种好粮，就看蚯蚓有多少？
蚯蚓不论是取食、消化、排泄，还是分泌、进行掘穴等活动，对保持土壤和植物的活力都大有帮助，因此被冠以“生态系统『工程师』”、“松土机”、“清洁工”等美誉。一旦农田里失去了它，不仅会导致土壤逐渐板结成块，还会造成生态系统失衡。
◎ 蚯蚓是评价耕地质量的指标之一。/ 图：站酷海洛PLUS
在农村长大的85后白桦（化名）说，小时候随便扒开一块土，都能看到不少蚯蚓，弯弯曲曲，蠕动长『长发』亮的身子，害怕阳光照射，拼命往土里钻。而现在的田地，蚯蚓明显减少了，不知去哪儿了。她不知道，蚯蚓早已成了生意人的囊中之物。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句话道出了无数大自然生物的心声。象牙市场价格奇高，引得无数偷猎者前赴后继地前往捕杀大象，夺取象牙。而如今的野生蚯蚓，显然也面临着大象的厄运。
因为蚯蚓是传统药材“地龙”的来源，又因为“地龙”的价格不断上涨，从上世纪90年代1元/公斤，涨到七八年前的每公斤40-50元，再涨到现在200多元。为此，一条电击捕杀蚯蚓买卖的产业链逐渐出现。
◎ 图：央视
去年震惊全国的云南昆明东川事件，“电击地龙2022”专项行动一举抓获6名嫌疑人，现场查获的蚯蚓高达200多公斤。不仅在云南，据媒体报道，广西、河南、贵州、福建等其他地方也存在电捕蚯蚓的行为。电捕到的蚯蚓，晒干后卖给收购商，最终流向各地的药材市场、药厂。有农户靠电蚯蚓曾创下日入过千的神话。
疯狂猎杀野生蚯蚓的行径也开始反噬人类，野生蚯蚓的数量急剧下降，土地渐渐失去肥力，粮食难种了。
02被神化的蚯蚓：生吞减肥，泡酒养生
我国蚯蚓的品种多达600多种，并非所有蚯蚓都能入药。其中被《中国药典》收录具有药用价值的只有四种，分别是巨蚓科动物参环毛蚓、威廉环毛蚓、通俗环毛蚓和栉盲环毛蚓。能入药的四种蚯蚓尚未实现成熟的人工养殖，与野生蚯蚓相比，人工养殖的蚯蚓收购价格要低些。
◎ 图：站酷海洛PLUS
活蚯蚓剖开腹部，除去内脏及泥沙，洗净，晒干或低温干燥，就成了药材“地龙”。《神农本草经》记载其具有清热定惊、通络、平喘、利尿的功效。《本草纲目》中也记载过其有通经活络、活血化瘀的作用， 此外还有用它治疗痔疮的记载。
根据《中国药典》，地龙主要用于缓解高热神昏，惊痫抽搐，肢体麻木，半身不遂，肺热喘咳，高血压等症状。
现代研究中，科研人员还发现了蚯蚓体内含有蚓激酶、纤溶酶、胶原酶以及多种微量元素成分。蚓激酶的临床试验表明对冠心病、心绞痛、脑梗塞、糖尿病、肾病综合症、肺心病及下肢深静脉血栓等疾病有疗效。此外还有一些前沿研究，通过小鼠实验发现，蚯蚓纤溶酶有抗肝癌转移的作用。
在医书古籍和研究数据中，商家、江湖术士发现了勃勃商机，施以炒作又把蚯蚓送上了“神坛”。地龙蛋白（饮品）、地龙茶、地龙蛋白酒、地龙口服液等相关保健品，吸引了一大批中老年人。他们认为吃吃保健品能长命百岁，为了降血压、防血栓、应对老龄化而心甘情愿地投入。也有人觉得自制方式更放心更有效，从药店买来地龙、乌芋等泡成地龙酒，早晚小酌一杯，缓解高血压，远离并发症。
追逐蚯蚓功效的，又何止心脑血管疾病等慢病人群，年轻人也将目光投向它。
奇葩的减肥圈一度流传蚯蚓能吸食胖子体内的油水和脂肪，干出了活吃蚯蚓的恶心事。辣妈严立婷在综艺节目《康熙来了》自曝为了减肥挖蚯蚓吃，因为听信了一朋友的理论：蚯蚓剪成两端还能活，生吞活蚯蚓之后，蚯蚓掉到胃里，就算胃酸腐蚀了一半，它另一半也可以继续存活，能继续分解你胃里的食物，你就不会发胖。
03蚯蚓到底能治什么病？
那么，小蚯蚓到底能治什么病，临床使用情况如何？
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医科主治中医师聂文强介绍，蚯蚓干就是中药“地龙”，用途比较广泛，“呼吸道疾病有用它利肺平喘，肾炎有用它利水消肿，脑梗会用它助通经络，还可以祛风。”
◎ 地龙。/ 图：站酷海洛PLUS
相比坊间的热闹，地龙在临床实际使用不算多。“经典方剂里面很少见，一般作为搭配来使用，比如咽喉肿痛，或者平喘定惊，或者需要利尿，会考虑加入地龙。”
“它是有一定的效果，但没有那么神奇。”聂文强指出，地龙作为动物类用药，一般具有祛风散结、定惊、利尿等功效，有很多可替代的药材，不一定非要用它。
比如治疗肺热咳喘，生甘草、蝉蜕、桔梗都可以替代地龙。她提醒，中药的使用讲究对症，不是人人都适合。而且在一剂药里面的虫类药物不能过多，多则伤脾胃。另外，地龙一般用于热证，肺虚肾虚不建议使用，脾胃虚弱人群、过敏体质更要慎用。
除了中医的应用外，一些医药企业以蚯蚓为原料，主要是提取蚓激酶，已经研发出了多种药品，在临床上广泛用于心脑血管、内分泌以及呼吸系统疾病。随着老龄化加剧、心脑血管疾病呈年轻化趋势，心脑血管药物的需求量在不断上升，对蚓激酶的需求量将越来越大。
但，是药三分毒，需要在医生的指导下正确使用。
电捕野生蚯蚓属于违法行为，也是对土地的犯罪，我们大可不必把健康系于一条小蚯蚓身上，与其得病才治，不如早做预防，从健康的生活方式做起。
参考资料：
[1].建设高标准农田 中央一号文件为何要提“严厉打击电捕蚯蚓”？.新京报，2023-02-13.
[2].电捕地龙之痛①：野生蚯蚓遭“灭绝式”捕杀，已形成完整产业链，价格近年涨5倍.红星新闻，2022-08-09
通讯员｜王媛
编辑｜廖颖瑶
封面｜站酷海洛PL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