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程先生被诊断为梅毒后感到非常不安,反复求医无法释怀。随着人工智能深入医疗健康领域,这样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普遍。当AI与医生的判断出现分歧时,患者该如何选择?面对手持AI药方要求照单开药的情况,医生又该如何回应?智能穿戴设备不断提示健康风险时,这些数据又该如何理性看待?
去年中旬,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主治医师章玮开始接触AI辅助病历书写,体验良好。她表示,AI能节省医生时间,通过语音输入、影像输入等方式形成标准病历初稿,专业术语更加规范。浙江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消化内科主任陈冻伢介绍,他们常用AI对内镜进行质量控制,通过胃肠镜操作图片分析,提高效率并及时发现病灶。
小范围调查显示,大多数人对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有一定了解,使用AI问诊工具主要是因为常见小病,如感冒咳嗽、轻微皮肤问题等。多数人认为AI的优势在于速度快、效率高,且诊断结论一致。20多岁的小琴因皮肤红疹就诊,AI和医生都诊断为玫瑰糠疹,这让医生节省了很多科普疾病的时间。
然而,程先生的经历却让人头疼。他认为自己患有梅毒类疾病,尽管医生诊断为普通皮肤病,他仍坚持要求进一步检查。结果证实只是普通皮肤病,但他依然怀疑。程先生使用AI时提供了患处照片,这让他对AI的判断深信不疑。此外,智能手环、手表等设备普及,心率、血氧、睡眠监测等功能受到青睐,但健康数据带来的焦虑也不少见。刘伦飞分享了一次亲身经历,在飞机上用智能手表测血压显示高血压,但在医院测量正常。
当AI与医生的诊断不一致时,患者心里难免会打个问号。对于血压偏差,刘伦飞更信任医院设备的检测结果,因为医院设备每年由权威计量部门校准。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主任医师吴航明确表示,穿戴类产品主要用于日常自行监测,不能作为疾病诊断和治疗的依据。刘伦飞解释,患者使用AI问诊时往往不够专业,提供的信息片面性容易将患者带偏。
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医药发展办公室主任陈滨海博士认为,医生的经验更灵活、实际、有针对性,尤其是中医师,应相信经验丰富的中医师的诊治方案。陈滨海也遇到过患者拿着AI或短视频科普的方子要求开方,他会委婉拒绝,因为他可以更全面地把握患者的整体病情。
朱成武医生认为,医学是一门关乎人的学科,核心是看人,而人本身就有个性化和特殊性。他举例,90多岁的老人身患多种健康问题,家属希望采取保守治疗,让老人过得“快乐些”,这和AI给出的规范治疗建议可能无法完全契合。从人性关怀来讲,疾病治疗过程需要尊重患者和家属的意愿。AI像汽车的智能驾驶,是医生的好帮手,但医疗的“方向盘”终究得握在医生自己手里。AI在归纳整理过往医疗经验方面有巨大优势,但医学的进步往往始于那些看似“不规范”“超范围”的尝试。
AI的介入正在悄然改变医患关系,一方面为患者提供更多渠道,增强参与感;另一方面也对医生的沟通能力和专业权威提出新挑战。刘伦飞表示,他们会用AI为疑难病例诊疗的方向查漏补缺,查找文献,但最终诊断依据的是医学知识。陈冻伢认为,未来人工智能发展成熟后,国家需要对医学AI进行监管,确保其合理使用,并敦促医生的知识储备与时俱进。
在小调查中,所有人都表示,当AI结论和医生诊断出现分歧时,更相信医生的专业判断。大多数人认为,AI存在无法进行实际检查、责任界定困难、数据隐私安全风险的问题,对于未来AI辅助诊疗,大多数人保持谨慎乐观的态度。范文认为,在社会学意义上,AI辅助手段挑战了传统医患之间的信任关系和专业关系,这两种关系中的潜在冲突长期存在。AI辅助手段会让冲突进一步浮出水面,但本质上治愈疾病是医患共同追求的最终目标,因此二者在面对AI工具时,只会降低行业魅力,不会削弱医生和医疗机构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