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新闻推送时，我愣了一下。2月19日下午，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一审宣判尹锡悦内乱罪成立，判处无期徒刑。消息一出，朋友圈像炸了锅一样。
很多人说这结果并不意外。一周前检方曾寻求“死刑”，“内乱首脑”这个标签一贴，他的命运似乎已注定。如今判无期，反倒像是给了他一次“留口气”的机会。毕竟韩国早就实际废除了死刑，那一纸判决更像是一种象征。
尹锡悦的案子有些魔幻，与其说是政治剧，不如说是现实版的寓言。从地方小检察官干起，一路爬到首尔中央地检长，再到检察总长，他把太多权贵送进监狱。朴槿惠的“亲信干政案”和李明博的贪腐案几乎都出自他手。那时候的他是韩国人心中的“硬汉检察官”，是正义的化身。
谁能想到，那个把别人送进牢里的人，如今自己成了囚徒。人生讽刺得像剧本。回溯到1980年，那时的尹锡悦还在首尔大学法学院，是个理想主义青年。光州事件后，他在模拟法庭上扮演检察官，冲着“被告”全斗焕慷慨陈词：“我请求判处死刑！”那一刻，他或许真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彼岸。四十多年过去，命运绕了个圈，让他成了被告席上被指控“叛乱”的人。往日的誓言成了今日的回旋镖。
检方在庭上说得刺耳：“尹锡悦的罪比全斗焕还重。”理由是在这个时代还能干出上世纪军阀式的操作。这话听起来义正辞严，仔细一想却像是在抬举他。全斗焕那是真干政变的；尹锡悦的“六小时戒严”更像一场政治闹剧。国会门都撞不开，议员翻墙进，直播投票推翻戒严令……这哪是叛乱，分明是黑色喜剧。
法庭上，他一脸委屈地辩解：“我哪有那个政治能力去搞叛乱啊？”听着让人哭笑不得。确实，他不懂政治。他那套“见违法就抓”的检察官逻辑到了青瓦台变成了“见反对就清除”。可政治不是审讯，是妥协的艺术。他忘了这一点，也由此跌了个粉碎。
要说他怎么能当上总统，就得提金建希。他是刀，她是柄。只是这个“柄”让刀没了方向。金建希的故事比韩剧还韩剧：学历、履历造假，股票操盘，名牌礼物🎁……哪个放外头都足够炸裂。照理说换个政客早就让配偶“隐身疗伤”了。尹锡悦偏不，他护妻心切，用总统否决权连挡几道议案。韩媒调侃他是“纯爱战士”，这种“爱”最后让他失去了理性。
当在野党咬着金建希不放时，他急了：这不是查我妻子，是在攻击国家！于是调动手中最熟悉的武器——司法和权力。结果快刀未斩乱麻，反而割伤了自己。
看似一场个人滑铁卢，背后是韩国政治结构的老毛病。检察系统权大到可怖，既能查又能判，尹锡悦就是这套体制的产物。他信任法律的利刃，却不懂政治的温度。最后这把刀转了个角度，扎了自己。
韩国历任总统的结局像是在诅咒。李承晚流亡，朴正熙被刺，全斗焕、卢泰愚坐牢，卢武铉跳崖，朴槿惠、李明博入狱，如今轮到了他。没有人能全身而退。问题出在总统制度上：权力太集中，任期又太短。五年不连任，意味着每一任总统都拼命压榨权力、报复前任，等轮换后，又反被清算。循环往复，像一场永不终止的权力复仇游戏。
尹锡悦的“叛乱”不过是这个系统的缩影。那场“六小时闹剧”道出了整个政治生态的疲惫与疯狂。他不是孤例，而是无数制度裂缝中的又一个牺牲品。
如今判决落地。他没死，却得活着面对所有结局。对于曾经的“正义斗士”，这也许比死刑更残忍。一生辛苦铸的剑，最终反噬了持剑之人。而那个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女人，如今也逃不开世人的指指点点。两个人，一场爱与权的极端实验，演成了韩国宪政史上最讽刺的一幕。
这出戏还没谢幕，新的总统将登场，新的斗争又将开始。看着这一幕幕轮回，谁还信“正义终将胜利”呢？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