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
编者按
新春伊始，DeepSeek的爆火掀起新一轮AI浪潮。人工智能真切地融入并重塑着各行各业，带来创新契机和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在拥抱人工智能这一时代变革力量的同时，应对安全与治理层面的隐忧？
2025年全国两会之际，南都全国两会前方报道组策划推出“进击的AI”专题报道。邀请代表委员共同围绕人工智能展开深入探讨，为行业发展建言献策。
当扭秧歌的机器人亮相春节舞台时，中国的先进制造业再一次引起全球瞩目。今年全国两会，以人形机器人等为代表的先进制造业也成为了代表委员们关注的话题。
全国人大代表、泰山玻璃纤维有限公司设备动力部部长温广勇对南都记者表示，在全球产业格局中，我国已稳固确立世界制造业大国的地位。建设制造业强国，实现高质量发展需要科技进步与创新，也需要一大批技能人才队伍以及在职技能工人能力的不断提升，因此，除了职业院校教育，在职教育也十分必要。
“另外，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在职教育应该把人工智能尽快纳入进来。”温广勇建议说。
全国人大代表、泰山玻璃纤维有限公司设备动力部部长温广勇。
部分企业追求短期利益，忽略员工在职教育
温广勇是技术工人出身。20年前，一种将冷却固化后的玻璃液拉制成直径几微米单丝的“拉丝机”还是国外的技术垄断设备，单价高达六七十万元的拉丝机只能依靠进口，图纸说明也是全英文，机器维修还需要高价从国外聘请技师。
2006年，温广勇集结了一批技术人员，从零开始摸索，历时一年半，研究出了拉丝机的维修技巧和流程，从此摆脱了拉丝机被国外技术封锁垄断的困境。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温广勇意识到了职业技术的崛起要从教育抓起。
温广勇介绍说，一直以来，德国、日本等老牌工业国家十分重视在职职工的培养，其产品质量性能在国际上也有很强的竞争力。没有在职职工的持续培训和能力提升就造就不出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企业也就没有竞争力。因此，技能工人对于企业的创新和竞争力提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拓宽在职技能工人的能力提升渠道，这不仅有助于工人自身的能力提升和职业发展，还能为企业和社会创造更大的价值。
事实上，我国政府和教育部门对职工的在职教育是重视的，近两年发布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以及《关于加强新时代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等文件都体现着国家对办好职业教育和提升在职职工培训的希望。
但温广勇发现，目前，许多企业虽然意识到员工培训的重要性，但内部培训资源有限，并且受限于企业性质规模等原因，主动去投入的培训资源也参差不齐，部分企业往往追求短期的经济利益，忽略了人才队伍建设。
另外，大多数企业的培训方式较为单一，主要以内部讲师授课和现场操作演示为主。课件内容和教具也比较零散，不具备系统性，同时员工对于利用休息时间进行培训也存在抵触，培训效果不佳。
社会上存在丰富的职业培训机构和在线学习平台，企业和员工对这些资源的了解和利用程度较低。另外培训机构质量参差不齐，也使企业难以筛选出真正适合自己员工和业务需求的机构。
我国的职业教育体系主要面向在校生，对于在职技能工人的继续教育支持不够。职业院校的课程设置与企业实际工作场景存在一定的脱节，在职员工难以将在职业院校学到的知识直接应用到工作中，职业院校与企业之间缺乏有效的合作机制，没有形成“双元”育人的良好局面。
建议校企深度合作，将AI纳入在职培训范围
一边是制造业对技术技能人才的“求贤若渴”，一边是在职教育的缺乏。
温广勇认为，技能工人的在职教育，主体责任应该在企业。
据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就有条款明确规定企业应当根据国务院规定的标准，按照职工工资总额一定比例提取和使用职工教育经费对劳动者进行职业技能培训和继续教育培训。
“但现实是能这样做的企业较少。”温广勇建议，政府主管部门应负起监督职责，督促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职工教育经费并建立起自己的技能工人培训机构，小企业暂不具备条件的可以使用有限的资金利用好社会培训资源来提升工人队伍技能水平。有条件的可以建立定期的行业技术和实际需求调研机制，根据调研结果更新培训内容，确保在职职工的年度再教育不少于一周。还可以结合技师工作站、工匠学堂等平台，由工会、人社部等部门组织开展区域以及行业内的相互交流和技能比武，实现相互促进和共同提高。
此外，温广勇还建议，教育主管部门应推动职业院校和企业建立深度合作关系，开展“现代学徒制”试点。政府以及行业协会提供支持。
值得关注的是，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温广勇发现技术工人也面临就业替代的问题。他对南都记者说，以玻璃纤维制造为例，其随着自动化提升、人工智能的推进，有些工作岗位正在被替代的路上。在玻璃纤维制造业中，很多年前，有些搬运、包装产品的操作工种就逐步被自动化替代了。近两年随着传感器、通信等技术的快速发展，被替代涉及的工序更多，被替代速度也更快。
那么，如果为技术工人提供在职教育，则应该包括哪些内容？温广勇强调了人工智能的重要性。他建议，在职教育应该把人工智能尽快纳入进来，例如国家各部门、大的企业、职业院校都在职业教育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包括配置了大量的硬件设备，通过人工智能进行组合，可以发挥更大的优势，惠及更多的需求者。
采写：南都记者杨文君 发自北京
南都全国两会报道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