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研发的C919窄体客机是中国民航工业的里程碑项目,承载着打破波音和空客双寡头垄断的期望。自2007年立项以来,C919历经16年研发,于2023年5月实现商业首航,标志着中国具备自主研制大型客机的能力。
不过,其核心部件高度依赖欧美供应商,国产化率仅约60%,引发了供应链“卡脖子”风险的担忧。与此同时,华为在芯片领域的制裁经历为C919提供了借鉴,自主研发成为应对风险的关键。C919能否复制华为的突围路径,成为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又一标杆?
全球民航市场长期被波音和空客主导,二者占据90%以上市场份额。中国航空市场预计未来20年需新增9084架客机,市场规模达1.4万亿美元,C919瞄准这一庞大内需市场,定位于150-190座的中短程航线,对标波音737和空客A320。中美技术竞争加剧为C919的发展蒙上阴影。
2025年5月,美国商务部曾短暂暂停向中国商飞出口LEAP-1C发动机,凸显供应链脆弱性。国际适航认证壁垒进一步增加了C919进入欧美市场的难度。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如东海、台海、南海的潜在冲突,可能导致关键部件断供,使C919面临停产或维护困境。
C919的研发历程反映了中国民航工业的曲折探索。1970年代的运-10项目完全自研,国产化率高达96%,但因技术落后、缺乏国际合作而中止。1980-1990年代与麦道的MD-82/90合作及空客AE-100项目试图“以市场换技术”,却未形成自主能力。C919采用“主制造商-供应商”模式,通过全球招标和中外合资整合资源。
2015年11月总装下线,2017年5月首飞,2022年9月获中国民航局型号合格证,2023年5月实现商业首航。这一模式降低了研发成本,提升了技术水平,但核心部件依赖欧美供应商。LEAP-1C发动机由美法合资的CFM国际生产,航电系统由中美合资的昂际航电提供,飞控、机电系统等依赖通用电气、霍尼韦尔等企业,国产化率仅约60%。
核心部件的进口依赖是C919“卡脖子”风险的核心。LEAP-1C发动机采用先进的高涵道比设计,推力范围26,000-32,000磅,燃油效率比上一代提高15%,但其核心技术如单晶涡轮叶片、高温合金等掌握在美法手中。航电系统集成飞控、通信、导航等功能,昂际航电虽由中航工业与通用电气合资,但核心软件和硬件设计仍依赖美方。
C919的机身、机翼和尾翼由中航西飞、沈飞等国内企业制造,采用第三代铝锂合金和复合材料,并首次应用3D打印钛合金零件,展现了材料和制造工艺的突破。但发动机、航电等高附加值部件的进口依赖,使C919在国际政治风险下脆弱不堪。
2025年5月的发动机出口禁令事件凸显了这一风险。美国以技术泄露和军事化风险为由,短暂限制LEAP-1C发动机出口,导致C919生产计划受阻。禁令于7月解除,表明美方权衡了市场利益和技术控制,但类似事件可能重演。若中美关系因地缘政治恶化,关键部件断供将导致新机无法生产,现有飞机因缺乏维护而停飞。
依赖外国部件还可能带来安全隐患,如嵌入恶意代码或缺陷,影响飞机可靠性。相比之下,波音和空客的供应链以西方国家为主,供应商如通用电气、罗尔斯-罗伊斯等受地缘政治影响较小,基本不存在断供风险。
与华为的对比揭示了C919的挑战与机遇。华为在2019年被美国列入实体清单后,芯片供应链受限,台积电停止为其代工麒麟芯片,EDA软件受限。华为通过加大海思半导体投入,开发鸿蒙操作系统,逐步实现部分芯片自主生产。
C919的供应链复杂度远超芯片产业,涉及数百万个零部件和数百家全球供应商。航空发动机的研发难度尤甚,需攻克高温合金、单晶叶片等技术,周期长、投入大。中国航发的CJ-1000A发动机已进入测试阶段,计划2028年量产,但技术成熟度仍需验证。
C919与华为的行业特性差异显著。芯片技术迭代快,华为可在数年内通过研发追赶;航空工业需长期积累,发动机研发可能耗时10年以上。华为的自主化路径从设计到生态系统,C919则需从材料、制造到系统集成全面突破。
为应对“卡脖子”风险,中国商飞采取多重策略。研发层面,CJ-1000A发动机测试进展顺利,目标2028年上机;航电、飞控系统国产化率逐步提升,国内供应商如中航电子参与度增加。产业链整合方面,C919带动1200多家国内企业参与,覆盖材料、制造、设计和售后服务。中航西飞2025年机体结构交付量同比增长30%,支撑量产需求。国际合作与认证并行,C919于2024年开通香港航线,首次执飞跨境商业航班,积累国际运营经验。这些举措旨在降低对西方的依赖,同时提升全球竞争力。
C919的成功不仅关乎技术突破,还需在全球市场建立品牌信任。华为通过技术创新和生态建设成为全球通信领域领导者,C919则需平衡自主研发与国际合作。短期内,依托内需市场实现稳步增长;长期看,国际市场开拓将决定其能否成为全球航空第三极。地缘政治风险和适航认证壁垒是主要挑战,自主化进程的成败将决定C919能否摆脱“卡脖子”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