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要是也能穿上旗袍和我一起站上热搜，我宁愿年终奖不要了。12月23日，上海博物馆，何卿和她妈就这么做了——一个是主播，一个是老年模特队的成员，两个人穿着同款旗袍，腰身、下巴线都一模一样，直接把海派旗袍展的开幕式冲进了微博前三。我在『直播间』蹲着，看着镜头扫过，蓝色翠竹旗袍的瞬间，弹幕刷了出来：这谁妈？我点进了词条，原来连何卿自己都没想到，她妈居然被馆方邀请参加，彩排结束时回头一看，老太太在台下冲她挥手，她当场愣住，话筒差点掉地上。她说那一刻就像穿越回了过去：小时候她学主持报名费三百六，她妈偷偷接了三份毛衣活；如今，她随便穿一件五位数的旗袍，而她妈却穿着馆里提供的旧缎子，背挺得比她还直。
我盯着那张母女俩的照片看了好久，发现她们的腰窝位置一模一样，仿佛是复刻出来的。旗袍这东西真是奇妙，能把骨肉里的东西全都勾出来——何卿她妈1938年出生，经历过布衣、的确良、喇叭裤的时代，直到年纪渐长才第一次踏上红毯，而一亮相，她反倒把年轻的小姑娘给压下去了。更让人意外的是，张信哲在旁白里念道：海派旗袍是给女人穿的盔甲。我原本觉得这不过是些鸡汤话，直到看见她妈走路带风，我才信了——那哪是布料啊，那是岁月磨出来的不锈钢。 展览我第二天就冲去看了，现场人山人海，大家举着手机拍照。我在最里面看到了一件1932年的墨绿绣梅旗袍，腰侧的开衩一直开到膝盖。解说员说，这件旗袍曾是舞女穿的，她穿着它跳查尔斯顿舞，跳完直接嫁给了银行的小开。看着那道开衩，我突然明白：旗袍的性感从来不是暴露，而是我可以露，但我不屑。出口处有面镜子，旁边写着一句话：穿上它，你想成为谁？我试都没试，直接拍了照发给我妈：明年你六十了，咱也整一套，别等婚纱店打折。她回了个语音：别浪费钱，我腰上有肉。我秒回：何卿她妈也有，照样完美。 老太太沉默了两分钟，回了个好。就这一个字，我的眼眶立刻湿了——原来让妈自信，不是去马尔代夫，而是一件旗袍就够了。馆方的数据说，开幕三天卖票两万一，其中有四成是女儿带着妈来看的。经济下行，商场都在哭爹喊娘，旗袍柜台却悄悄卖断码。大家似乎才明白，陪爸妈光鲜一次，比给她们买一堆保健品更有意义。我离开前又绕回去看了何卿她妈那件旗袍——其实它并不是古董，而是张信哲在2009年在绍兴路的旧货店淘的，花了一百二，缎面已经起了毛边。但老太太穿上那一刻，它就是全场的C位。你看，东西值不值钱，看是谁穿；人好不好看，得看敢不敢把过去披在身上。明年五月，展览结束后，那件缎子会被收进库房，老太太们会继续去跳广场舞。但我知道，只要有人记得那张母女合影，旗袍就不会消失——它先勒住了我们的腰，再勒住了我们的记忆，最后让我们不得不承认：让妈漂亮一次，比给她买十盒保健品更长寿。
